這尊傳奇木乃伊,我以前還真的不知道,這回長見識了。

這篇文章的主旨,在於木乃伊柯象在博物館與地方之間的展示與詮釋方式討論。

柯象本來只是雲林縣大埤鄉一位供奉玄天上帝的乩童,但約在1878年過世前交代信眾將他的遺體放在密閉空間內,用煙燻百日即能成佛,有沒有成佛我不知道,倒是成了一具乾屍,也就是所謂的木乃伊。成為木乃伊的柯象,被居民當作玄天上帝的化身,尊稱為「帝爺公」來供奉。

不幸的,1912年發生土庫事件,大埤居民聲稱受柯象顯靈指示要趕走日本人,卻在事發前就被逮捕,柯象被總督府當作「證物」扣押,被移至臺北的警察學校,從「神像」變成了「教具」。

1993年,警察學校將柯象移交至臺灣博物館收藏,柯象再從教具變成了博物館的「藏品」。2009年,師大臺史所與臺博館合作,對柯象的背景做了研究,研究生到大埤做田野調查時,讓一直在尋找柯象下落的鄉民終於知道他們的「帝爺公」就在臺博館,於是便展開了「讓柯象返鄉」的活動。

雖然柯象離開故鄉已經上百年,脫離了原有的脈絡太久,但一直是大埤鄉民的一個「傳說」。原本供奉柯象的北極殿,牆上的碑文始終記載著柯象的事蹟,因此鄉民把柯象當成「傳奇」這個現象,讓這具乾屍並未完全的脫離原本身為「神像」的脈絡。透過鄉民的極力爭取,柯象這幾年來數次回鄉到北極殿展示,讓本文作者說了一句有趣的話:「柯象近年來非常的忙,祂如果不是在臺博館,就是在北極殿,要不只有在往返這兩個地方的路途上。」

究竟柯象應該讓臺博館繼續收藏展示,當一個具有價值的「展品」,還是歸還給北極殿,回鄉恢復祂原本「神像」的身分呢?大埤鄉民如此尊敬「帝爺公」,當然希望祂能夠永久待在北極殿,持續保佑著鄉民;然而待在博物館亦有好處,專家所提供的保存技術與研究方法、設備,對於柯象的長期保存是較為完善的。

就我的立場,我會比較希望讓柯象回到北極殿,畢竟祂原本就是大埤鄉民的守護神,只是被殖民政府扣押在外流浪百年,讓真正愛護並尊敬祂的鄉民持續供奉,會是美事一樁。當然在保存上可能會容易有問題,但我想這就是專家該協助的時候,臺博館做為典藏機構這麼長的時間,提供技術與設備的協助與合作,應該是不為過的。

柯象的經歷,其實很像被各種外來政權統治的臺灣。臺灣經過了好幾個政權的遞嬗,柯象也經歷過好幾個單位或機構的保存,不斷的重演脫離原有脈絡的戲碼。然而柯象可以回到最原始的脈絡,臺灣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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